我開始回想,從剛剛那一刻到出生的起始,零碎的飛快地閃過。感受著曾經感受過的粗糙、與細緻,然後終於發現以往的東西已經不能嘗新。我把自己拉遠,從遙遠中細看那些細小怪異的事物。六月充斥著混亂。我在異地的河岸邊等待即將到來的人和事,情節還未發生只有無形的形狀,烈日將所有表面曬得灼熱,像無法定義和拿捏的鄉愁一樣的昏黃。
極度緊縮的環境底下,得到了前所未有虛假的愉快,某一刻它化成了真實。也許黑色幽默和諷刺都是從中衍生。空撲,意思是在許多期待之下落空,而落空的意思是也沒有什麼能抓緊。享受那種實在的道路上的虛渡,灰黑色的虛渡像流水底層的沉積物般凝固混沌,無法改變像環徊公路一樣會回頭的。
那個房間是電車軌道旁的小公寓,表面是許多方形格子的外牆。當電車經過路軌時便會聽見機器運作的聲響,𠾐𠾐𠾐𠾐的聲音帶你去某個深處的地方。我不知道下一刻也不刻意去猜測,幾乎進了現時的幻想中,所有東西都是現時的,泡浸在森林氣味的浴缸裏,熱力覆蓋著凹凸不平的思想,蒸發。東京澀谷的夜晚下著微雨,雨其實早由清晨已經開始,水點細小得幾乎從皮膚表面擦過也不覺意。
這次攤放了兩張大的畫和一些小型的東西,比如說用眼睛前額的破碎石膏像、用舊式金屬衣架掛著寫上詩歌的米黃色蛇皮跟畫上圖案的樹皮、之前展覽用下來的水泥斜坡大幅影像化成了一幅假牆,還有假的垂柳植物。它們互相配合,自然地攤放,慢慢形成一個設置出來的空間,我覺得這個空間彷彿有它自己的氣流在流動、在蘊釀。我無法用語言描寫它的狀態,如此的出現在一個現實的空間。
關於繪畫:
我覺得一幅畫很難用某些字詞完全清晰地去概括,它能延伸出許多不同的意思,想像,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畫作自己會有不同的詮釋。就像今天看這張畫的感覺跟昨天比起來又不一樣了,彷彿它會不知不覺地生長似的。而我卻喜歡這樣的變化。能夠反覆地觀看卻不會厭倦。能夠衍生出各種微小的感受。
也許,那些東西是這個時代被遺忘與棄置的事物,默默地存在。在這個尋求既定模式與框架、大量應用在資本主義社會的知識、講求速度和效率、大量、快速、成效高、科技為先的世代。繼而影響下,作為人的我們究竟會扭捏成怎麼樣的一個模樣?
以往放棄畫畫的那段時期,我把自由和意念放在欲於伸手觸及的位置,它們拉我到其他的媒介。
現在明白到,並非某樣媒介的限制,而是從它當中所體會出來的自由,我們始終逃離不到血肉之軀,所有事物都有其限制與盲點,這是無可否認的事情。我們是如何去感受自由,並承受隨之而來的後果。創作的同時別放棄去經驗、洞察、質問、吸收知識,再轉化成智慧。真誠既然重要,智慧是更不可缺少。
想起一位畫家説另一位畫家的作品並不是去尋找自由的,而是去呈現慈悲,她的畫甚至為人蘊含着一種深切的慈悲。我想,那是另一種美的呈現。
長久而難以磨滅的。歷久常新也正是這樣體驗出來。
聽見他人説那些畫:神秘而曖昧、像內臟、血管 、深海的透明生物、皮毛……
前進、尖銳、不明確顯示、感知與直覺。
慣常使用炭筆、乾粉彩和鉛筆,鐘情於它們的氣味及質感,還有跟紙張互相觸碰磨擦的感覺。
黑色裏有更深切的黑色,逐漸變化成灰,再和紙張的各種白色混和在一起。
抽象的手法更貼近我的思考。常常,我對日常生活的事物和人感到抽離,但現在我認為這無礙我跟世界的連接,只是不同面向而已。不是那些瑣碎生活的東西,許多時候慾望從心裏湧出,想超越時間,就算現實的我們難以抵抗時間的洪流。一些難以用語言詮釋的東西,我想把它們呈現出來。
眼睛成為一個橋梁。
筆記:
”簡單是最高級的複雜“
Leonardo da Vinci
進化論說不出人體內非物質的東西如思想、情感、意志、良心、羞恥感、直覺、拜神的觀念、空虛感、罪性等從何而來。
當今的科技尚且無法製造出最簡單的生命。在原始一團混亂的環境,如何能創造出最簡單的生命?
新思想認為,心可藉由想像超越感官知覺,飛向無限,因此可以説詩人以想像之眼,縱橫天地,摘取不可能的星。由是他們無法滿足人情世態的小天地,而是向無窮世界的大開闊追尋而去。但同時也以詩的鋭劍砍向自己深度的黑暗,以涵蓋上揚與墜落更全面主體存在的可能。
詩人,畫家,先知
你說的語言會影響你的思考模式
我的詩是要提出問題、製造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