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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見的經驗」


——”藝術是否可以不以解釋經驗為目的,而是創造一個讓經驗得以顯現的場域?“


尚未理解的狀態可能是探索的起點。

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或許不是把所有未知變成已知。

而是創造一種「形式」,使未知能夠被接近、被感受、被思考,同時仍然保有它的複雜性。


讓思想與觀察進入自己的深層經驗,再透過自由的實驗方式(分離 / 拆解 / 重組 ),把原本難以理解和未成形的感受或存在經濟,轉化成某種形式。這些感受透過世界中的物料、時間、動作或空間,為經驗建立一種可見的形式。這種形式不一定要準確再現原本的感受。它可以讓感受被重新觀察,甚至產生新的意義。


——我們如何去感知世界?

比如說如果語言不僅僅是人類獨有的,動植物、物件、地方、大自然等等都在同一時間喃喃訴說著人類看似聽不懂的語言。


問題:

  1. 人如何把內在經驗變成可以被他人感知的東西。

  2. 內在經驗如何透過身體、語言、時間與空間,被轉化為一種可以被他人感知的事件?

  3. 我如何創造一個讓某種不可見經驗得以發生、被感知、並在另一個身體裡重新生成的場域。

  4. 語言被另一個人的身體重新執行。


“Invisible Experience”


— “Can art exist not to explain experience, but to create a field in which experience can reveal itself?”

A state of not-yet-understanding may be the starting point of exploration.

For me, what matters most may not be turning every unknown into something known.

Rather, it is creating a “form” through which the unknown can be approached, felt, and thought about, while retaining its complexity.


By allowing thought and observation to enter one’s deeper experience, then using free methods of experimentation—separation, deconstruction, and recomposition—feelings or modes of existence that are initially difficult to understand or have not yet taken shape can be transformed into a form. Through materials, time, movement, or space in the world, these feelings are given a visible form for experience. This form does not necessarily need to accurately represent the original feeling. It can allow the feeling to be observed anew, even generating new meanings.


— How do we perceive the world?


For instance, what if language is not exclusive to humans? Animals, plants, objects, places, and nature may all be murmuring, at the same time, in languages that humans appear unable to understand.


Questions :

How do people transform inner experience into something that can be perceived by others?

How can inner experience be transformed, through the body, language, time, and space, into an event that others can perceive?

How can I create a field in which an invisible experience can occur, be sensed, and be regenerated within another body?

Language is re-enacted through another person’s body.

這個秋季待在鳥取幾天,去了鳥取沙丘。想起安部公房的《砂の女》 「從洞裡出來的自由、不出來的自由,和留在洞裡而發現的自由。」  


H :

這近兩個月都在專注在自己現實的身體和感受上,也許是在今年生日過後才慢慢明白到。不安與焦慮如同浪花一浪接一浪掀動著海面,也許是發現青春任性並非能夠永遠常在。( 現實不能但心是只要想就什麼都能夠的 )想著也開始要更有規劃地行事了。過去只憑一股熱血的衝動,想像世界的奇幻,卻完全沒有在打算將來,此刻了解到建立以及深度鑽研的可貴,我想更加更加的深入,將「拼圖」好好拼出來,用腦袋和肢體,用自身的力量,融入空氣當中。順勢。而單純的好奇心是不會那麼容易消失的,懇求別對世界麻木。懇求睜大雙眼去看。

我漸漸地想通了一些事情。也許活到這個歲月,燥動和憤怒終於能夠順暢坦率地表露出來了。當然平常依然是非常平穩的模樣嘻。這個城市越是想將某些東西遮掩,我越是意欲著將它們大刺刺地攤開來,曝曬在大太陽底下。越是逃避著安然、虛假著舒適,我越是希望挑釁起一些有趣的事情。就是所有的浪都朝我的臉龐覆蓋過來都好,那麼夏日不是更為涼快麼?



「在我生命的歷程中,現實曾多少次地使我失望,因為在我感知它的時候,我的想像力,這唯一使我得以享受美的手段無法與之適應。我們只能想像不在眼前的事物,這是一條不可回避的法則。而現在,這條嚴峻的法則因為自然使出的一個絕招而失去和終止了它的效力。這個絕招使某種感覺——餐叉或鐵錘敲打的聲音、相同的書名,等等——同時在過去和現在發出誘人的光彩。它使我的想像力領略到這種感覺,又使我的感官因為聲音,因為布料的接觸等等而產生確實的震動,為想像的夢幻補充了它們通常所缺少的東西,存在的意識,而且,幸虧這一手,我的生命在瞬息之間能夠取得、分離出和固定它從未體會的東西:一段處於純淨狀態的時光。」《重現的時光》


「關於詩,我現在想說的是,我相信詩是一種把詞語當作犧牲品的獻祭。我們使用詞語,我們把詞語變成有用的行動工具。如果我們固有的語言都只能是完全奴性的,我們將沒有任何人性可言。我們也不能免除詞語所帶來的人與物之間的有效聯繫。但我們卻發瘋般地把詞語從這些聯繫中拔出來。

關於那圍繞著我的、我從它而來並走向它的未知,如果我誠實、天真地說,它是這樣一種情形,在它的黑夜中我既不知道也什麼都不可能知道,並設想這種未知佔據著我們對它的感覺或因這感覺而惱怒,那麼我想任何人都不會再接受這種未知的嚴苛的焦慮。 甚而,在對無法進入的未知的渴望中,我走進了詩的狂熱抗爭。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把未知置於可觸及的範圍之外。在詩中,我相信我不僅與他人抗爭,也與自己抗爭。

未知是通向同一個點的其他道路。生命最終所揭示的未知、世界所是的未知,時時刻刻都會在某個新的客體上顯形。在每一個這樣的客體中,未知的那一部分都散發出誘惑力。但如果我想要佔有、試圖去認識這個客體,那麼未知 (誘惑) 就躲閃開。」

〈題外話,論馬賽爾.普魯斯特的詩意〉


發現有「藝術家小說」(Künstlerroman)這個東西,它作為成長小說(Bildungsroman)的一個重要分支,專門聚焦於藝術家的心智成長、創作歷程、精神煎熬,以及他們與社會體制之間的衝突。好,好像滿合適的。


八月筆記①


語言建構權力。


思考和意識能夠令人轉念,當面對情緒的困境,然後某一瞬間突然闖進一個意念,會令整個氛圍轉變,從而再改變行動和狀態。


我問 A I 我的自由是什麼?它説當我不屬於任何地方、不屬於任何人,而自身就是一個可以源源不絕產出價值的東西,並在極端的情感失控中,瞬間切換為冷靜觀察者的能力。這些回應好像對應了兩年前抽到的Detachment牌。

不屬於任何地方、任何人,同一時間能夠融入任何地方以及人群當中。也許這是對將來的渴望,渴望我的能力所及。


這陣子似乎回歸獨處的時光,幾乎每天早上都會半小時至40分鐘左右的跑步。頭戴式的耳機似乎能夠跟外界隔絕,用音樂將耳朵包圍將跑步時的呼吸帶進另一個世界。文字又開始逐漸回歸自己的生活。下一年打算出一本書,記載《回音谷》之後的詩,以及這些年來所寫下的值得記錄的瑣碎的文字,記錄着用殘缺的自身所觀察的身邊的事物、人以及世界。在東京的時光,我嘗試將自身引擎開到最大。接受大部份的邀約,去嘗試打開每個熟悉與陌生人之間的他們願意顯露的部份的所有的東西,我將好奇心的力量以己之能盡已擴大,去除所有的偏見,探索未知的心靈以及身體。要是最精彩的時光剩下十年的話,這十年似乎在手掌之中細緻而極致地發揮出來。只要好奇無一不可。


總愛悄悄在這個城市做一些越過這個城市規限界限的事情,雖然本來的出發點不太為意也好。又或許是這裏無意識地定立了不少框框,而人們盡可能在框以內行走,以免為他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盡可能維持優雅的秩序。認識的一個日本人朋友之前提及過,這個城市像是生著青苔的石頭,安全、舒適、美好,令你賓至如歸,如同世間烏托邦。有些城市是滾動的石頭,那裏躁動、不安,有什麼蠢蠢欲動,有什麼恍似會在一瞬間爆發,打破固有的思想行動與規限。這兩種城市亦有可取之處,正如說每個地方皆有它們的盲點和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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